【这里那里】他还原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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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哪两样东西最能代表前泰王普密蓬吗?眼镜和相机。或许你也留意到了,1000泰铢纸钞背面,这位深受泰国子民爱戴的国父胸前就垂挂着一台相机。如果你也常来泰国吃风,你一定也知道,泰国到处都可以看见他的肖像,在路边摊,在小吃店,在交通船,在家家户户的墙上。最近我们也想在家里挂一幅他的肖像,于是请娜娜帮我们画一幅素描,根据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普密蓬还很年轻,戴着墨镜,西装笔挺,坐在欧式绒布沙发椅上,手中一台相机。我们请娜娜把背景抹掉,结果他把那张奢华的沙发椅也抹掉了,我们觉得亦无不可,不过年轻泰王手中那台相机无论如何一定要画出来。

后来我们在曼谷艺术文化中心举行的普密蓬回顾展上看到了这张老照片。这个题为“纪念普密蓬国王殿下:至高无上的艺术家”(In Remembrance of H.M. King Bhumibol: The Supreme Artist)的回顾展分别两个部分:一是“透过普密蓬国王殿下的镜头”(Through The Lens of His Majesty King Bhumibol Adulyadej),展示普密蓬的摄影作品200帧;二是“伟大的国王永在怀念中”(Remembrance of the Great King),展示泰国当代艺术家以普密蓬一生事蹟为主题的作品160件。前者将展至明年1月7日,后者将展至今年11月26日。我对“至高无上”和“伟大”这些字眼无感,也不否认普密蓬在某种程度上被神化了,但这个回顾展却让普密蓬还原为一个人夫、一个人父、一个人。是的,普密蓬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身为一个人,普密蓬有自己的兴趣和嗜好,他爱摄影、爵士乐和狗狗。他的摄影作品当中,我最喜欢他透过镜头看见的日常,两只爱犬在篱笆上探头探脑,一场暴雨降临远处的海面上,两只狗狗在沙滩上快快乐乐地奔跑。身为一个人父,他也给自己的孩子们照相留念,每一帧黑白照片都保存了孩子们的纯真。身为一个人夫,他也给自己的爱人照相留念,每一帧彩色照片都见证了他们俩的爱情。偶尔他也给自己拍张照片,但他拍的却是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舖在沙上。就是这幺一个谦卑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陌生的老妪跟前俯首弯腰,甚至和老百姓们平起平坐。

但普密蓬手中那台相机的意义不仅止于此。他在世时,总是带着相机走访穷乡僻壤,用相机记录当地状况。他一生中共规划了4658件民生建设,尽力改善子民生活,虽然不是所有的建设都已经完成,但他勤政爱民之心昭然若揭,难怪泰国子民如此爱戴这位国父。一般国王皇帝都是躲在皇宫享尽荣华富贵,像普密蓬这样一个为其子民劳心劳力的国王,在我有生之年大概再也找不到了。在他走访各地的留影当中,有好多张照片看了都很感动。其中一张是我很喜欢的,简简单单一个侧脸特写,一道汗水从他神情凝重的脸上流到下巴,就把这位泰王对其子民的体恤充分表现出来。这次回顾展中有幅油画,就是根据那张照片画的,那张照片我看过了很多次,但画家把那个定格放大了好几倍,效果还是相当令人震动,让我站在画前怔忡半晌。